我的安静与自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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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直觉得，一辈子没有参加过几场剽悍的婚礼就不够好玩，在婚礼上没有见识过几个劲爆的人物就不够过瘾。
　　
　　于是，看到电影里那个新娘的闺蜜，我完全乐疯了。
　　
　　这妞明显带了些情绪，在喜宴上灌了四瓶酒，狠狠喝高。新娘新郎一左一右把她搀扶回洞房，可她走一路呕一路，凡是和白色沾上点儿边的织物几乎被她吐了个遍。对了，她还硬掐着新娘一起拍姐妹团纪念照，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，她终于没有撑住性感的pose，低头在新娘的右胸上喷下了红酒——说句厚道话，不带这样砸场子的。
　　
　　原因很简单，众姐妹中只有她还单身。原因很复杂，诸位姐妹都摆足成功已婚人士的嘴脸，动不动翻个白眼，嫌她多事、丢脸、耗时间，她终于捋了捋头发正色道，要不是一直和你们这群人混在一起，我何至于没人追？新娘还算好涵养，送走各位宾客，依旧陪着她。她也不含糊，拉着新娘一起继续喝双杯，边喝边话当年，从萝莉到豆蔻再到满三张，从读书到工作再到眼目前，她越说越不靠谱，新娘终于忍不住给她后脑飞了一掌。这一掌打重了，她稍微清醒说要回去睡，结果溜着边儿爬上人家的婚床，把白色被单上摆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干脆利落地抖落在地，拍拍枕头，一个人睡了……
　　
　　她叫阿莉，30岁了。
　　
　　东方女性的美若可分门别类，有一类叫做‘靓’，与此相对的那一类可以叫做‘平’（那谁，你别想太多了，我说的是气质，不是部位）。好像阿莉，鸭蛋脸很秀气，眼皮内双，眼睛不大，鼻子不太挺，嘴唇有点儿厚，愣怔的时候有几分憨，板起脸来相当有脾性，微笑起来很温柔，摆一摆Pose还算有看头。是的，阿莉就是一位很平的美女。
　　
　　凌晨四点，整个城市逐渐苏醒，阿莉的酒也醒了。由于阿莉鸠占鹊巢，新婚夫妇像野合鸳鸯一般紧紧挤在沙发上做甜梦。阿莉看着好友在睡梦中还露出幸福笑容，明白自己昨夜闯了多少祸也没有太大关系——幸福的人依然幸福，悲催的只有她自己而已。
　　
　　阿莉一个人开车回家，电台换了又换，悠扬音乐不是歌颂爱情就是赞美友情，她触景生悲，涕泪滂沱，哭花了眼线，哭眯了眼睛，光顾着自怨自艾却误了看路，结果一个闪失，轿车和水泥隔离带狠狠刮擦十多米，右后视镜rou的一声飞了出去。阿莉踩死刹车，车轮抱死，整辆车在路上打了好几个圈子，终于停下来。由此可知，人要是卯足了劲儿搅事，没有天灾，也有人祸。
　　
　　万幸，没有人受伤。大幸，有人敲敲她的车窗，问她好不好——这人是一个帅哥，帅得让阿莉惊为天人。理智地说，男女邂逅的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阿莉都不沾，她下了车站在风中微微发抖，一身酒气冲天，眼睛四周围着两个黑圈，身上的小礼服单薄得很是难过——总体形象稍微有点吓人。阿莉抿了抿嘴唇、揪了揪头发，略带羞涩地说，一般我不这个样儿。帅哥帮她整理了车子，又和其他人一起帮她推车，车子启动缓缓行进，阿莉意犹未尽还想瞄帅哥，她只顾盯中央后视镜又忘了看路，这次车鼻子笔直撞到隔离带上……
　　
　　回到家，悲剧依然没有结束。一家人齐齐站在门口等着阿莉，老妈凶她不接手机，老爸看了阿莉又看了车直接没收车钥匙，奶奶站着打鼾被叫醒后劈头盖脸地放了几句狠话转身就走——奶奶说阿莉没胸还去穿低胸，那意思倒也不是怕家誉不保，而是担心人家小瞧她家基因以为她家的女人都没料。
　　
　　阿莉没了车，花三位数的车费打的去上班。前夜的酒未醒，已经约好的客户被她忘在大太阳地里晒了个黑，日本大Boss很是对她发了通牢骚，蹦蹦跳跳的工间操让她捺不住酒性一口喷在大Boss后背，阿莉知道自己的工作快要变动了。回家依然是苦行，小巴硬是挤不上，摩托车在缝隙中穿梭如飞却撞青她膝盖，轻轨里的人太多，小轮渡一路水花飞溅，最后的嘟嘟车更是双重折磨。回到家，阿莉根本像是多余，没有人听她的抱怨撒娇，电视里的狗血电视剧都比她来得重要。
　　
　　生活很无聊。阿莉给新婚闺蜜打电话。虽然女人们都很肝胆，喜欢唱什么“欢迎找麻烦”之类的姐妹宣言，但是已婚未婚大不同，总有些问候去的不是时候。阿莉还顾不上说重点，就发现家里的小保姆几乎在她耳边搞火辣辣的爱。恋爱的小孩子被捉了个双，被唤来处理相关事宜的“家长”却正是昨天那帅哥阿柏。一次邂逅算偶然，那两次呢？阿莉的心思活络了。
　　
　　阿莉向老妈讨教：这个这个，老妈和老爸当初是怎么相恋的嘞？老妈答得很痛快：相亲咩。阿莉又问：没有别人追过老妈你吗？老妈眼都不眨一下：都没，全是你老妈追人家，屡战屡败，从没追成功过。阿莉当即一头黑线：老妈你不是说过女生不能追男生吗？老妈当年铁定说过，但现在家有剩女，她当然要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，非常果断地不认账。阿莉崩溃了，想当年，若不是她青春期第一次发花痴被老妈当头棒喝，说女生追男生有违礼义廉耻，她何必浪费十七年大好年华，苦苦等到现在，恨嫁到两手没有地方抓？
　　
　　但是，有老妈这句话垫底，阿莉心里算是有了数。
　　
　　不期而遇，阿莉在轻轨站看见阿柏。那时，夜色已浓，她下车他上车，本会擦身而过，就是那一秒钟的期待和勇气，阿莉回转身，又挤上车。阿莉忽而向帅哥挺近，忽而顾及女性矜持，一会儿躲一会儿找，怕不是最佳时机又怕耽搁唯一时机。从没见过一个女人鸡贼得如此可爱。换了几趟车，阿莉左突右闯愣是没跟丢，阿柏兄终于叫住了她。终于，两个人可以凑在一起寒暄，原来帅哥就是维护轻轨的专业人员，只在夜晚工作。阿柏轻松平静，阿莉却窘态百出，最后更失手把人家的太阳镜搞得粉身碎骨。这勾搭，太不顺了。
　　
　　垂头丧气回到家，邻家妹妹小音给阿莉上了一课。小妮子才十几岁，形形色色的男孩子就像走马灯一般绕着她转个不停。阿莉好奇，怎的小妹你就能轻而易举结识男友，而我一把年纪却没有出路？小妮子现身说法：主动给男生留下手机号码，下个饵儿，再坐等鱼儿上钩，如此轻巧而已。
　　
　　阿莉照猫画虎，下血本买了副太阳镜，在包装盒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，再一次制造“偶遇”的机会，亲手送给阿柏兄。果然，手机很快响起，但不是意中人，而是老妈。意想不到，阿莉被老妈诓去相亲，两个家庭的人坐满一桌子，阿莉压力很大，父母奶奶心情很急，对方男生很不靠谱，男生的父母说话很不留情面。所有人都在奋力地起哄架秧子，制造凑合凑合送做堆的良好氛围，阿莉却不肯忍气吞声做一个被削价处理的过期品。她是剩下了，但这又如何？她还有自尊，尚存希望，还想凭一己之力争取一份自己想要的幸福。
　　
　　期待中的电话，终归没有打来。阿莉颓然记起，慌乱中写下的是家庭电话号码。这就没什么好说，只得又去寻恋爱导师小音讨法子。导师果然是导师，放下话来，哪里会有这么难搞的倒追，我去帮你把把脉。望闻问切是做全乎了，阿莉没有讨到什么法子，倒是为自己招惹来一位极其强悍的竞争者。小音妹妹望见阿柏，立即双眼放光，不但三套五问，把帅哥的生活打探全面，还成功弄到帅哥手机号码。阿莉觉得，连少女都跑来和她熟女竞争，为爱当起程咬金完全不含糊，她果然是没什么出路了。
　　
　　小音趁热打铁，在阿柏经常出没的音像店做兼职，做好守株待兔的一切准备。阿莉瞧不过眼又无可奈何，最后略施小计，把小音前前后后的男友都引来，很是热闹一番。谁知混乱却殃及阿柏，帅哥既伤身又伤财，笔记本电脑被摔成了两瓣。
　　
　　阿莉觉得难辞其咎，自己应该善后，争着帮阿柏修电脑。但，有些东西，碎了就是碎了，修不得。深夜，阿莉守在阿柏的单位门口，抱着万分歉意要给人家一个说法。等待良久，她终于沉沉睡去，阿柏看见她的睡相，微笑起来，觉得这女生憨态可掬确实可爱。黎明未至，夜色深沉，风大概有一点儿凉，他们俩终于并肩同行，诉说着彼此的歉意和宽容。气氛微妙，好似浪漫又有些尴尬，他们说起星星，城市的夜太明亮，已然看不见星，只有到天文馆去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，看一眼星辰的光辉。可是，他们太忙碌，有着截然相反的晨昏作息，他们没有时间恋爱，没有时间喘息，没有时间浪漫于抬眼望望苍穹。
　　
　　晨曦初照，两人已坐在轻轨上开始新的一天，阿莉耐不住倦意安然睡去，阿柏移身坐到她对面的位置，安静地凝视这个平凡又麻烦的女生。爱情，有时只是一种最简单的情愫，无声无息地滋生于阳光之下。
　　
　　总是要醒来，总是要出站，总是要遇见莺莺燕燕朝着帅哥肆意放电，阿莉毫不客气，用眼神、姿态和做派，昭告天下：你们这帮女人，统统玩儿去，这个帅哥是属于我的，我既有所有权又有专利权，你们统统都没戏。
　　
　　阿莉从垃圾箱里捡回阿柏丢弃的电脑包，那样子就像猫儿得到鸟儿，孩子得到蜜糖，于是，工间操成为春意盎然操，拦到的出租车理当让给陌生老奶奶，交通堵得太可爱，坐摩托车擦青膝盖又怎样、只要没把膝盖擦碎都不作数、小轮渡飞溅的水花很美好，阿莉觉得自己幸福透了。
　　
　　爱上一个人，然后爱屋及乌。他丢弃的包自然是宝贝，包里遗留的零碎物件都是藏品，阿莉在其中发现了一包底片，色彩斑斓，人影模糊，照片冲印出来，显露出一段过去。阿柏这样帅的男人，怎么可能没有爱过？照片上俊男靓女，情意缠绵，那女生不仅有着美貌，更是当红电视剧女演员。阿莉有些惊讶，但很快恐慌——她的好奇造成无心之过，照片从无良冲印店流向八卦媒体。被尘封的恋情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，突然之间阿柏的生活被打乱了。阿莉知道自己错了。
　　
　　上一次是求教老妈，这一次是请教老爸。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女，老爸因为酒驾，被阿莉从局子里捞回来，车子开得很慢，老爸似醉非醉，终于肯开口说出自己对于女儿的疼爱和珍惜，阿莉偷偷笑了，原来没有亲人因为她的种种不是而减少对她的爱。她低声问：老爸，如果做错了，承认错误，那错误会不会减少一半？饱经风霜的老爸，人醉话不醉：不一定，总有很错很错的时候，那样的话，藏起来，避过去，不说。
　　
　　有些人，如何避得过去。避过时间，地点就对；避过地点，身边就是。阿莉还是再见到阿柏，在他本不会出现的白天，在她本不会出现的轻轨。无事生非的绯闻让阿柏生活得小心翼翼，阿莉亲见无聊的人们如何轻慢地对待阿柏。她忍不住逃走，心中的内疚让她又返回来，陪着熟睡的阿柏直到终点，等着他醒来，给他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。
　　
　　错误和坦白，是不同的两回事，纵然歉意不能减少错误，宽宥却能缓和焦虑。真相大白，他们俩同时释然，不快和内疚烟消云散，轻轨恰好停在天文馆站，一起去吗？为什么不呢。既然愿意走在一起共度时光，在白天看看满天繁星，在忽明忽暗的星空下沉沉睡去，有什么会比这更宁静呢？
　　
　　阿莉收到了阿柏的正式邀约一起过泼水节，她摆平了相约出国旅游的家人，设计了约会的全程计划，美容、保养、准备行头，估计自己的人生真得快要开花了。阿莉没有开花，而是要爆炸了，约会一点儿也不浪漫，泼水的游戏存心让她狼狈，中途轧一脚的小音做足电灯泡，怎么都摆脱不掉。她没有时间说情话，没有时间表真心，除了湿淋淋的打喷嚏，满心哀怨。只剩阿莉和小音俩个女人，小丫头变本加厉还要继续搅局，阿莉终于垂下眼低下头，斩钉截铁、破釜沉舟地说：妹子，这个男人我要定了……
　　
　　女人天生都是同行，她阿莉知道自己的劣势就是做女人做得太资深了，没有美少女的耀眼青春，也不像新人类敢于为了爱情冒天下之大不韪，她只会很笨拙、很直率地说句真话：我爱这个人，我要这个人。
　　
　　女人天生又都是同盟，阿莉还自觉丢脸，小音却清清亮亮地笑起来，让人七窍生烟的屡次“插足”原来只是少女善意的顽皮。爱上一个人，男人也许未必全懂，而女人彼此却都是懂的。所以被人逼到底线，方才把爱说出来，是多么好。泄露自己的真心又被人祝福，是多么开心。
　　
　　阿莉终于有和阿柏长久独处的时间，在他的家中，在他的身边，从白天到黑夜，就这么相守。夜里，终于不是坐轻轨，两人坐着出租环城约会，走着，问着，笑着，走最敞亮的路，问最家常的问题，笑自己居然可以拥有这样的爱人。约会没有结束，而是延续，阿莉以密友的身份，去阿柏的公司参加Family Day。那样的环境和气氛，让阿莉有铁板钉钉的畅快和舒心。然而，不经意间，阿柏同事的大意和关切，让阿莉看到事实，阿柏即将去德国留学两年，后天就出发。
　　
　　毫无先兆，冲击太大，阿莉懵了，她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，甚至要比所有人都晚知道这个消息。她以为自己对于幸福刚刚开窍，却猛然发现这大概不是她想要的幸福，她愤怒也无助，一个人游荡在城市，行尸走肉一般。
　　
　　其实我不明白，阿莉到底在害怕什么，害怕等待两年？害怕远距离恋爱？害怕情海生变？直到她失魂落魄，找到闺蜜问：如果爱一个人，选择和他在一起，但他没有时间陪伴在我身边，我在大多数时间还是得一个人，我的寂寞还是止不了渴，那这样的爱情，这样的恋人，有何用？
　　
　　原来，她害怕，爱了，却依然寂寞。
　　
　　闺蜜答，大概，有这个可能。但恋爱结婚，不是只为终结寂寞，而是让自己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始终爱我。
　　
　　这份知道，对于阿莉来说，不足够。
　　
　　她知道阿柏爱上了她，也知道阿柏一定要走，还知道即使两年后回来阿柏还是会继续晨昏颠倒的工作。她开始明白阿柏之前失败的爱情，为什么有女人会放弃这样的帅哥呢，因为女人们都胆怯，不能长相厮守，不能朝朝暮暮，这样的爱情不是她们想要。虽然很爱恋，还是会分开。所以，即使有爱也不再多说，只说一句祝君好运。
　　
　　在阿柏离别的那天，阿莉收到了他的礼物：她撞飞的后视镜是两人相识的契机，她丢掉了，他留下了；眼镜包装盒上留下的电话号码没有被他忽略，只是他没有勇气按下号码；她为了弄坏笔记本电脑写下的道歉留言根本就是流行歌词，他不但看到了还想听她唱出声；天文馆的两张门票记录了他们另类的浪漫；被她摔落的相机是坏了，而记忆卡还完好，那里存放的照片让她明白，原来他这么爱她，以她所不知的方式。
　　
　　阿莉如梦初醒，大步流星，风驰电掣，赶到机场的时候，阿柏的航班已经出发了两个小时……
　　
　　和别人一起看的电影，看到这一节，她说：这女人好没时间观念。我说：这不是没时间观念，而是——错过。
　　
　　人们总会说，那时和后来，当初和现在，好像在追悔蹉跎的时光，感伤松手的爱情。一切都只是错过。原来，害怕寂寞，胆怯是错，不能耳鬓厮磨，可以思念，不能朝夕相对，可是有情；原来，轻易松手，放下是过，爱是付出和牺牲，无法衡量，只准执着。
　　
　　可是，错过的当时，人们都不明白。正如阿莉抱住偶遇的小音，流着泪问，如果似浪漫爱情剧，一切挽回不是都来得及吗，一切追悔不是都赶得上吗？小音只能安慰她，无声的。没有人答得了这问题。和现实中的悲喜离合有关的一切问题，人们知道，却答不了。
　　
　　阿莉和阿柏曾在天文馆约定，如果可能，一起去看流星。这流星罕见，坠向地球大概只这一次机会，然而他们已不在一起。流星光芒四射，照亮都市的夜，在天空划下长长的印迹，不同的人们，望着同样的天空，看着美丽无比又转瞬即逝的流星，留下了自己的记忆。
　　
　　曾让阿莉胆寒的两年飞快地过去，她变了。时间并没有让她衰老，而是让她更加美丽，她换了昼伏夜出的工作，变得更加老练从容。还是在轻轨，不经意间，阿莉再次遇见阿柏，突然之间的四目相对，让回忆、现实、遗憾、惊喜同时翻腾，这两人突然都不那么淡定，他们寒暄着，说着平淡的话题，而更多的话，那些念想很久、思虑很多的话，都说不出。然后，他们再次分离，走向不同的楼层，等待相反方向的车。阿莉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，她的轻轨来了、启动、行驶，在途中停下，灯火熄灭，广播说这是系统故障。有人不安、有人焦虑、有人兴奋，大家纷纷给亲友打电话，阿莉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报平安的人。突然，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，是阿柏。阿莉惊得说不出话来，她不知道说些什么，系统停电，轻轨停滞，她的爱情没有归宿，阿柏在那边安慰她，系统正在整修，故障马上排除，而你有没有时间再陪我过一次泼水节？
　　
　　当然有，肯定有。
　　
　　这时，阿柏站到阿莉身边，告诉她这是我的手机号码，记住。这时，车灯亮起，轻轨前行，人们鼓掌欢呼。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简单，都不用说声“我爱你”，如果你没有勇气回头，那么我就鼓足勇气追上去，如果你不敢问我是不是可以继续，那就由我来问你是否愿意重来。
　　
　　这样，谁人都不必再害怕，不怕相反的方向、不怕错过的时间、不怕白天看不见夜里的星。掉转头就可以跑向相反的方向，用心爱就不会荒废未来的时间，回到天文馆里就能无数次得再见满天星斗，而他们可以靠近、依偎、深沉睡去，以最初的方式一直爱下去。